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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人的博客

遍阅人情,始识疏狂之足贵;备尝世味,方知淡泊之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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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祭奠  

2007-10-14 18:17:56|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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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小小的鸭子,一个孱弱的生命,当他用尽所有的余力却终不能减轻他的苦痛,他的挣扎徒劳无功,他的努力毫无意义,生的希望被无情的病痛苦苦折磨,渐渐破灭的时候,世间的眷恋和遗憾已深化为天堂的招引。于是,佝偻的躯体柔和起来,痛苦的眼神渐渐明亮。凌晨的五时,恰如“回光返照”的刹那间,挣扎了近二个小时的痛苦生命,轻轻地走了。
        我是悲情的见证者,这该是那一夜我最大的不幸。因为我目睹了病痛残杀生命的全过程,我的无能和残忍似乎在这一夜体现得最为充分,我情感中的苍白部分在这一夜如同鸭子的瞳孔一样不断放大,直到黑夜的窥探将我的仁爱连同尚未成熟的生命一起吞噬。我是一个目睹生命完结的“刽子手”,与家里人对我的审判结果形似。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阴险的人,“刽子手”、“真凶”这样的词汇有在我的身上比较贴切。因为在这一夜,我坐在电脑旁,word的界面上没能像往常一样迅即进入到自己的角色,但是无意间我疲惫的双目看见他忧伤的双目,那是一种无助、痛苦和乞求的眼神,我的情感和理智告诉我必须当即施救,采取果断的措施,用我善良的举动和真诚的爱心去换回他生命里的生龙活虎,我介入了这一夜将要发生的痛苦事物。没有其他人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段介入其中,唯有我,具备了作案的时间、地点和动机。纵然我从最初发现他与往常行为截然相反所表现出的萎靡不振的状态中即时施以援手,用尽了我所能触摸、揣测和想象的措施,全力以赴地去做着仁爱的救赎,以显示我的良心和道德良知对弱小生命发自内心的尊重,但仍未能有效阻止一场悲剧的上演。我这样一个充满智慧而高大的生命却未能振救一个无助、绝望的嬴弱生灵,我是一个失败之人。这样的结局不是我所预见事物的通常走向,他偏离了我思想事先预定的正确轨道,却成就了黑夜吞噬生命的可能。
   这是一个残酷的结局,一个严峻的现实,一个出乎意料的我的悲悯他的厄运。我不知道他在走向末路之前他究竟遭遇过让他不在意却又暗藏杀机,最终导致他走向生命的终点的一些什么样的事情。但是,不该发生的事却最终突兀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一夜,我背负沉重的精神负累,内心在凌晨五点的逼近中一步一步煎熬,无法释怀的内心在隐隐作痛,一种被撕裂的感受如芒刺在背,进而感染全身的每一个生长的细胞、每一处血液进发的角落。转变成我的叹息,还有失眠。我的救赎没能达到预期的目的,我有可能改变了事物正确的走向,成了事与愿违。也许,他的痛苦只是精神方向的迷失,抑或是情绪的一时低落,不需要人类的抚慰和药物的救助,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调控范围和精神领域,我的救助成了多余的举动,增添了痛苦细胞的加速繁殖;我的举动多多少少影响了事物发展变化的方向,成了横加干涉的愚蠢之举。
   但是,我又怎能做到在痛苦的生命面前无动于衷呢?黑夜在时间的推移中制造着不安的氛围,街道上只有昏黄的灯光,汽车急驰而过留下急促的声响,这一切都加深着在黑夜的包围下真实的孤独,催生着痛苦的发育,而眼前他的眼神中的无言诉说,流泄出的痛苦表情,我又怎能视若无睹昵?
  这是一只可爱的鸭子。他有着对生命的憧憬,生活的热爱和那些伴随成长记忆的羽毛。他的每一分调皮和成长的进步,都深深地嵌入家庭里每个人的脑海。那些美好的记忆、鲜活的形象和灿烂的日子重复地在脑海里播映,使枯索的岁月生动起来。对于我自己——一个习惯在黑夜里“爬格子”的人来讲,他是我最为忠实的伙伴。我夜里的工作是他敦促着,唤醒着,注视着,使我在深夜里保持清醒的头脑,催我奋进。“嘎嘎”的叫声已成为成长的符号,全家人愉快的记忆,并在画面中定格,但这一切生动的记忆随着那夜痛苦的降临而渐行渐远,时间变成苦难的经历,一秒复一秒的时间记录着痛苦的叠加,直到最后齐顶淹没。当一只年幼的鸭子面对死亡的胁迫,他以其坚韧的品格在厄运的笼罩下作着不屈的抗争,他的抗争令人肃然起敬;当他面对死亡的突然降临,他以其平常的心态坦然面对和接受,化悲痛为千指柔,他的从容、淡定令生者感动。“回光反照”的一瞬间,稚嫩的乳黄色翅膀轻轻地煽动(那是死亡前由内而外、发自肺腑的温柔),而起初是拼命的挣扎,极力挣脱却又无力挣脱的束缚;一直是僵硬的颈脖,突然显得柔和起来,回过头来,他用嘴轻轻地啄拾稚嫩的羽毛,就在这一刻,他似乎洞悉了厄运的降临,知道生命的车轮已载着他匆匆驶向了终点。他的双眼回望了他身后的躯体,刹那间重心全失,顺势倒下了。生命嘎然而止,溘然而逝,无声地走了。这最后的一瞥成为他世间的告别,生命的绝唱。这最后一瞥,成为他主人心中难以描摹的锥心之痛,这样的离别在凌晨五点的抵达时而痛及内心,这样的怀念在凌晨五点的抵达后而无尽的蔓延。
  我是自己的囚徒。我不能不写上这样一段话来纪念与我朝夕相处近二个多月的生命,以寄托我的哀思。我愿意这样来解剖自己的思想,把我内心的感念和对生命的尊重化作黑字白纸的语言,以此,作为我内心虔诚的祈祷和庄重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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